内剧场——建筑的临终关怀
八零后的这一代中国人,很多人都有着关于集体生活的童年记忆:机器轰轰作响、烟囱高耸入云,每到下班时候,人潮就涌出工厂,四散在周边的集体宿舍中;而“礼堂”无疑是集体生活的精神核心——会议、演讲、电影、戏剧、典礼……集中了最多的共同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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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省淄博市,曾经是闻名全国的瓷都。散布淄博市周边的瓷厂中,尤以昆仑瓷厂有着最为辉煌的过去——这里不仅是周边效益最好的瓷厂,更培养出了几位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,为人民大会堂提供国宴用瓷。如今,三十多年过去了,瓷厂早已在破产改制的浪潮里走向没落,位于瓷厂生活区中心的“工人俱乐部”,也面临着被拆迁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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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第一次再回到瓷厂工人俱乐部的时候,它的内部空间大部分已被拆除,只留下了一个壳子。这座被时代抛弃的房子历经兴盛与衰败,时光趋近于停滞。有趣的是,一个建筑成为废墟的时候,它更本源的意义开始显露出来。我们意识到,这座“工人俱乐部”,曾经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——仿佛是“社会主义”的“教堂”,它统领着工人们的精神领域,集体生活的喜怒哀乐都在这里被抚平,人们经由“工人俱乐部”不间断的电影、演讲和会议等等集体活动,达到精神步调的完全一致,整齐划一,构成了那个时代的最鲜明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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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“工人俱乐部”最终被清拆,替换以商业开发的住宅区,正是集体生活时代一个迟来的正式谢幕。而从那个高潮迭起但终归平静的时代走出来的人们,仍然若有若无地有着特殊的时代烙印。我们希望以这个小小的建筑装置,纪念那个已渐渐远去的,令人或避而不谈或欲言又止,但曾经深刻地影响了一整代人的时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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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造的开始,来自于纯粹的个人记忆:“工人俱乐部”熙熙攘攘,人山人海,那个集体生活的高潮时期。极其普通的材料:白色墙体与镜子,试图编织出另一个世界,让曾经出现在这里的人和故事,活生生地复活。只是,镜中的每一个“人”都是对“自我”的不断复制,看似壮观的盛景,其实只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“符号”的自说自话。时隔二十年,人们将再一次在镜中看到仿佛当年的盛景,只不过皆为虚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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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决定了装置的存在状态。在入口处,“剧场”的幻象与废墟同时出现;在装置内部,人们将看到不断复制的自我,废墟被屏蔽其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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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工人俱乐部舞台的中央,我们描绘了一个巨大的圆形“幕布”,放映建造期间在俱乐部放映室找到的若干手绘幻灯片——大部分是当年在正式电影开始前放映的,时代特征鲜明,我们对它的做了简单的修复——圆形的“幕布”仿佛透过时代的望远镜窥视着当年的片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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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内剧场”没有立面,只有剖面。错动的两片外墙制造了内剧场的的入口,令参观者首先看到镜面中完全反射的自我,再步入“内剧场”;也将俱乐部的空间经由镜面投射入内部,补全了“剧场”的舞台和乐池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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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度简单的纯白色外墙,令外部形式消失,空间开始出现。位于俱乐部中轴线上的两片墙划定的狭窄高耸的空间,形成了一座虚空的“纪念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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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没有功能,只有内容的装置。3月5日展览开放仅四个小时,就迎来了三百余人前来参观,令我们意识到了社区建筑装置与集体记忆的巨大力量。对这些驱车三十多公里专程前来的曾经的瓷厂职工来说,“内剧场”令他们逝去的青春与日渐模糊的集体回忆有了安放与凭吊的寄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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